長江商報消息 ●長江商報記者 黃聰
“中國式現代化不是以資本為中心的現代化，中國醫藥產業也不應該是以資本利益為中心的產業。”曾經喊出這句話的上海醫藥（601607.SH、02607.HK）前董事長周軍已被查，而公司實施價格壟斷還在繼續。
1月4日晚，國家醫保局官方微信號發布文章稱，針對上海醫藥子公司上藥第一生化以不公平的高價銷售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一事，國家醫保局再次約談，上藥第一生化承諾將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從270元/支進一步降低至123元/支，并保證穩定供應。
據國家醫保局披露，上藥第一生化涉嫌與武漢匯海醫藥、武漢科德醫藥、湖北民康制藥等3家企業合謀虛增原料藥成本數百倍，同時將涉案藥品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虛抬至2303元/支以上，以高于國外售價數十倍的不合理高價在國內銷售，在短短5年時間內實現年銷售金額至40余億元，獲取巨額不當利益。
長江商報記者推算，與最近下調價格相比，上藥第一生化獲得不當利益銷售收入的金額近40億元。
同時，長江商報記者還發現，2023年前三季度，上海醫藥的銷售費用高達104.7億元，同比增長1.29%，位列行業第一，一天要花約3800萬元。而同期，公司研發費用僅14.68億元，占營業收入約0.7%。
再次被約談后降價54%
1月4日晚，國家醫保局官方微信號發布文章稱，針對上海醫藥子公司上海上藥第一生化藥業有限公司（簡稱“上藥第一生化”）以不公平的高價銷售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一事，國家醫保局再次約談，上藥第一生化承諾將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從270元/支進一步降低至123元/支，并保證穩定供應。
由此來看，上藥第一生此次將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的價格下調了超54%。
據國家醫保局披露，2023年上半年，有關部門發現上藥第一生化涉嫌與武漢匯海醫藥、武漢科德醫藥、湖北民康制藥（以下統稱3家公司為“匯海方”）等3家企業合謀虛增原料藥成本數百倍，同時將涉案藥品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虛抬至2303元/支以上，以高于國外售價數十倍的不合理高價在國內銷售，在短短5年時間內實現年銷售金額至40余億元，獲取巨額不當利益。
長江商報記者推算，與最近下調價格相比，上藥第一生化獲得不當利益銷售收入的金額近40億元。
接到相關部門移交問題線索后，為避免不合理高價持續損害患者合法權益，國家醫保局提前介入，于2023年6月首次約談上藥第一生化。經提醒告誡，企業承諾先行將各地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從每支2303元至2918元降至每支270元，并承諾后續根據調查情況和原料藥真實采購情況進一步降低掛網價格。
據了解，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由上藥第一生化在中國獨家生產，由上藥第一生化與匯海方在中國獨家銷售，該藥屬于感染危重癥患者常用藥品，對治療碳青霉烯類耐藥革蘭陰性菌感染中有重要作用，且不能被替加環素、頭孢他啶-阿維巴坦等非多黏菌素類藥物完全替代。
上海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查明，匯海方控制了中國硫酸多黏菌素B原料藥供應，并居于幕后負責推廣，在上藥第一生化配合下通過虛高的原料藥價格套取壟斷利潤。上藥第一生化通過收取加工費方式分享壟斷利潤，并在合作過程中多次要求提高加工費，2019年至2023年1月就將加工費從140.4元/支提高至230元/支。
2023年12月18日，上海醫藥公告，上藥第一生化收到上海市市場監督管理局下發的《行政處罰決定書》。
上海市場監督管理局認為，上藥第一生化實施以不公平的高價銷售注射用硫酸多黏菌B的行為違反了《反壟斷法》相關規定。
經綜合考慮，上海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決定責令上藥第一生化停止違法行為，沒收違法所得人民幣約3.38億元，并處2022年銷售額3%的罰款約1.24億元，合計約4.62億元。
在上藥第一生化相關違法違規行為被查實、市場監管部門作出處罰決定后，國家醫保局決定再次約談。
兩次約談后，注射用硫酸多黏菌素B掛網價格累計降幅達95.8%以上，按2022年用量測算，僅該藥品預計每年可減少用藥費用超38億元。
國家醫保局同時提到，上藥第一生化開展自查自糾，轉變銷售模式，剔除原料藥采購、藥品流通中虛增的中間環節費用，并主動降低硫酸魚精蛋白注射液等17個藥品的掛網價格，平均降幅25.5%。
高管前腳辭職后腳被查
“作為國內領先的國有藥企，上海醫藥將在新時代新征程中繼續發揮國有企業責任擔當，貫徹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理念，推動經濟效益、環境效益與社會效益實現多贏，為實現高質量發展、全面推進健康中國建設蓄勢添能。”
這是2022年年報中，上海醫藥原董事長周軍向外界傳達的公司承諾。然而，現實中上海醫藥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實現多贏的局面卻打上了折扣。
除因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領數億元巨額罰單外，近期上海醫藥還頻頻面臨人事震蕩，6位高管前腳辭職，后腳被查。
2023年9月1日，上海醫藥發布公告顯示，近日，公司董事會接到副總裁潘德青的書面辭呈。
第二天，也就是9月2日，上海市閔行區紀委監委發布消息顯示，上海醫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原副總裁、上海上柯醫藥有限公司原董事長潘德青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上海市閔行區紀委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與潘德青一同被查的還包括上海上柯醫藥有限公司原總經理李平、上海上藥第一生化藥業有限公司原總經理陳彬華、上海上藥第一生化藥業有限公司原副總經理黃臻輝，三人均涉嫌嚴重違紀或涉嫌嚴重違法。
2023年11月20日早間，上海醫藥發布公告，公司董事長周軍辭去公司一切職務。同日晚間，“廉潔上海”微信公眾號發布消息稱，周軍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上海市紀委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一位資產管理分析師向長江商報記者表示，“上海醫藥高管辭職后被查，可以不再通過公告發布案件進展，減少外界的關注度。”
有意思的是，同年8月，針對近期持續深化的醫藥領域反腐，周軍曾表示，中國式現代化不是以資本為中心的現代化，中國醫藥產業也不應該是以資本利益為中心的產業。“這個行業想賺暴利不合適，它的公益性、重要性、特殊性，決定了‘為人民服務，為國家服務’始終是行業最前置的價值觀。”
總體來看，2023年9月以來，上海醫藥已有包括原董事長周軍、原副總裁顧浩亮、上藥第一生化原總經理陳彬華在內的6位高管被查。
業績方面，2023年前三季度，上海醫藥的銷售費用高達104.7億元，同比增長1.29%，居行業第一，一天要花約3800萬元。
2022年年報顯示，上海醫藥擁有銷售人員1.86萬人。由此推算，2023年前三季度，公司銷售人員月均要花約6.3萬元。
可對比的是，2023年前三季度，上海醫藥研發費用達14.68億元，同比增長5.7%，公司銷售費用為研發費用的7倍多，而且研發費用僅占營業收入約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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